微小说形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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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,卢埃林问他,什么是太阳。
“太阳会像灯泡一样熄灭吗?”
“不知道,或许有一天会吧。”
“太阳熄灭会发生什么?”
“大家都会变成瞎子。在黑乎乎的地方抱着,努力变得温暖,就像你我一样。”
“慢慢的,他们就会忘掉恐惧,寒冷和死亡。”
普鲁士蓝的狱警服飘着淡淡的洋葱味,卢埃林躺在他的膝盖上,呆呆地看着他,像小狗蜷缩起四肢。
他将手放在谢本的脚踝上轻轻摩挲着,小声道:
“如果会瞎掉,我可不想忘记你的声音和味道。”
谢本忍不住拨弄了下他的发丝:
“放心吧,那时我们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。”
灯泡在他们头顶一闪一闪,令他想起了从前某个圣诞夜前夕。
从孤儿院楼梯上滚下来的第三天夜晚,肋骨断了,疼得根本无法翻身,吗啡片管制的时期,别说止痛药了,连面包都买不起,能摄入的食物只有快要干掉的洋葱片。
他盯着灯泡,数着它跳动的次数,就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,直到断电时,那小小的灯泡光仍在他脑海里闪烁着,像是小小的太阳。他祈求他的心脏再撑一会儿。
就在那时他意识到了,他不希望他人生的第一部作品是自己的遗书。
他从未如此感谢自己能看见次日的太阳,因此对着那缕飘到枕边的金光泪流满面。
卢埃林接着问他,什么是温暖。
温暖的东西也许是太阳,也许是红砖房子里的暖炉,一行满意的文字,也许是新流出的血液,也许是一双始终不离不弃凝视着他的金色眼眸,但现在他知道答案了。
“卢埃林。”
谢本轻轻唤着他的名字,
“对我而言,这个就是‘温暖’啊。”
——请你记住,温暖的事物,不止太阳、新剥好的洋葱。
也是心动的心跳,与你相见的幸运,为你仍旧存在的欣喜,为你洗去血迹的泪水,童话般的重逢,夜风一样的呼吸。
温暖从唇齿间开始。